宋代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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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地圖。五代十國期間,各政權間的戰爭和吞并不斷,軍事、外交和政治的需要使一些專題地圖、特別是軍事形勢地圖得到重視。直到北宋初年,這類地圖還發揮著重要作用。北宋先后處于與后蜀、南唐、北漢等割據政權并存和與遼、西夏對峙的局面,一直注重于這類以表示軍事形勢為主的地形圖

乾德二年(公元964年),宋朝捕獲了后蜀派往北漢的密使孫遇、楊蠲〔juan捐〕等,宋太祖赦免了孫、楊二人,令他們將蜀國的山川形勢、部隊駐扎的地點、道路里程等都畫成地圖。在派遣王全斌出兵伐蜀時,宋太祖親自將這幅地圖交給他,還在地圖上指出蜀國在夔州長江上架設鐵索浮橋的地點。這幅圖對宋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將曹翰為了說服宋太祖出兵收復被遼國占領的幽燕十六州,特意畫了一幅幽燕地圖,使宋太祖看后怦然動心。據說,宋太祖為了表示不愿意進攻段氏大理國,曾用一把玉斧在地圖上劃定以大渡河為宋朝的南界。

至道二年(公元996年)七月,剛登位的宋真宗要了解邊疆郡縣的山川形勢,專門派楊允恭、竇神寶、李允等分頭到各地測繪。九月,楊允恭等繪成《山川郡縣形勝圖》獻上。幾天后,真宗在滋福殿召見大臣,一起觀看西部邊疆的地圖,并指著圖上的軍事設施說明自己的部署。這類圖一般是以地區分幅的,由于篇幅較大,內容豐富,繪制的次數自然不止至道二年這一次。真宗將它們懸掛在滋福殿四壁,用作部署軍事及向大臣布置的根據。如咸平四年(公元1001年)十月,他曾向大臣出示《陜西二十三州地圖》,詳細說明山川形勢、險要地點和少數民族的分布。他指著北壁上的《靈州圖》說:“這是馮業畫的,山川形勝畫得很詳細。”指著南壁掛著的《甘沙伊涼等州圖》說:“這圖上畫著黃河發源的地方還在積石山之外,與《禹貢》的說法不同。”北壁的《契丹國界圖》記載著契丹國土南北1500里,東西900里,真宗說:“地方倒不大,可惜燕、薊這些州被這異族占了。”

由于皇帝對這類地圖的偏愛,大臣們紛紛獻圖,或者通過獻圖來強化自己的建議。如鄭文寶主張放棄靈州,曾獻《河西隴右圖》。盛度出使陜西時,到各地考察,收集資料,繪成《西域圖》,得到嘉獎。以后真宗還親自召見詢問,盛度又在漢代河西五郡的基礎上,將秦代長城、唐代節度使駐地和山川、道路、聚落、軍事設施等畫成內容詳盡的《河西隴右圖》。這是一幅西北地區的歷史軍事形勢地圖。

由于地圖記載的內容非常詳細,在政治、軍事上都具有重要作用,外國就會將地圖作為了解宋朝的重要情報。熙寧年間(公元1068—1077年),高麗的使者來宋朝朝貢。他們每經過一個州縣,就向地方官索取當地的地圖,而地方官向他們提供了很詳細的地圖,山川、道路、險要等各方面都畫得一清二楚。到揚州時,他們也照會州官索要地圖。當時丞相陳升之正好出任揚州知州,就騙他們說想看看兩浙路給了他們什么樣的地圖,以便按同樣規格繪制。等收到這些地圖后,他就將它們全部燒掉,并向皇帝作了詳盡的報告。高麗使者或許并不是出于軍事目的,因為高麗不可能對宋朝采取什么軍事行動,而且據《梁溪漫志》的記載,宋使盧多遜在宋初出使高麗時,也帶回了高麗國各州的地圖,所以高麗使者的做法有先例可循。但既然陳升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并且正式上報,朝廷在此后必定會采取措施,規定不得向外國使者提供各地地圖。至于在敵國之間,地圖的保密就更不在話下了。

出于行政的需要,宋朝規定各州每逢閏年上報地圖。以后又改為每隔一次閏年上報一次。淳化四年(公元994年),宋太宗命令畫工用100匹絹拼在一起,根據繳獲的各國地圖和各州上報的地圖,畫成一幅巨大的《天下圖》,藏在皇家檔案庫。但如此大的地圖大概沒有多少實用價值,所以以后宋真宗用的還是分地區的單幅地圖。咸平四年(公元1001年),專管地圖的官員吳淑提出,各州的界線犬牙交錯,分州畫的地圖往往不能很好地拼合起來,建議各路的轉運使(主管財政和運輸的長官)每次要畫一幅本路各州的地圖上報,每10年要畫一幅本路的全圖。他的意見得到采納。許仲宣出任北海軍(宋朝的一種行政區劃)的行政長官后,覺得該軍的轄境完全有資格升為州,就畫了一張地圖上報,果然獲得批準,北海軍升格為濰州。這類政區地圖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城市是政區治所所在,因而城市、特別是首都或歷史名城的地圖的繪制一直受到重視,唐代就有一些繪制精詳的城市地圖問世。從宋代留下的石刻地圖可以推斷,當時繪制的城市地圖為數很多。

自裴秀的《禹貢地域圖》以后,編繪歷史地圖的傳統一直沒有中斷,但目前保存著的最早一部歷史地圖集是宋代的《歷代地理指掌圖》(又名《地理指掌圖》)。此圖集由北宋稅安禮編繪,南宋趙亮夫增補。宋代曾多次翻刻流傳,至今日本東洋文庫還收藏著注明“西川成都府市西俞家印”的宋刻本,國內所見的幾種都是明代翻刻本。這部地圖集共有圖44幅,每幅均有圖名,圖后都附說明。上起傳說中的帝嚳〔ku庫〕,下至宋朝,各朝地圖至少一幅,多則五幅。第一幅是《古今華夷區域總要圖》,圖中的海岸線、河流、長城等的輪廓與阜昌七年(公元1136年)上石的《華夷圖》相似,圖后所附圖說與《華夷圖》上的文字說明也基本一致。第27幅《唐十道圖》的西部標有“星宿海”,可能是目前所知該地名最早見于地圖上的一次。最后一幅為《圣朝升改廢置州郡圖》(明刻本改“圣”為“宋”),其中有南宋的建置,說明已經增補過。值得注意的是,這部圖集的宋刊本就采用了紅黑雙色套印,準確地反映了原作“古墨今朱”的特色。這也證明,由賈耽開創的以不同顏色分別顯示古今內容的歷史地圖繪制方法已為歷史地圖作者所普遍采用。

歷史地理圖也包括各類專題圖,如元豐三年(公元1080年),劉景陽和呂大防曾奉命繪制一幅長安(今陜西西安市)城的歷史地圖,此圖的比例尺(折法)是二寸相當于一里,在圖上繪出了古代的宮殿、城墻等建筑。此后李好文所繪的《長安志圖》中的平面圖就是以這幅為依據的。

楊甲在紹興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前后編繪的《六經圖》,是我國現存的第一幅印刷地圖,這比歐洲的第一幅印刷地圖要早200年左右,但制圖水平比后者要高得多。